王庭香坐在在副驾驶，嗖一激灵。

她滔滔不绝说好多话，冷气笔直啪啪往身上吹，显得阴森恐怖无比。

她将空调关了，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这时候街道上没有行人，不用怕说这些会被当作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此时李春时还没说什么。

但他已经收起了轻浮的表情，微微垂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

因为都是重生的人，所以他不会把她的话当成天方夜谭吧。

王庭香晃了晃他，自己已经急得团团转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要是我现在回去把李柏水乱刀砍死，他不会也在我面前复活过来吧？”

李春时抓住她的手，说：“行了。”

听着她喋喋不休这么久，都是那些谎言的延伸。

他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王庭香，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王庭香便点了两下脑袋，误以为他的意思，是大半夜别说这么渗人的东西了，有点赞同。

她便想问关于小梦的事情了，今天她没找到人，怪可惜的。

李春时却先她一步开口，看着她的眼睛说：“我问你。”

他的神态过于认真，王庭香的心情也跟着走动了，说：“你先问。”

李春时：“你以前也偷拍过我裸照？”

“……？”

她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

还没等到王庭香回答，李春时便自顾自说道：“算了，就不管你以前拍没拍了，反正这辈子你不准偷拍。”

王庭香无语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一把甩开李春时的手，本来想顺便给他一耳光的，又怕他的脸脏了自己的手，于是握紧拳头，没能下手，告诉他：“还有，不好意思我挑食。”

“哦？”

李春时笑容讥讽，眼皮子一掀说：“你的意思是，你对我的身体没兴趣吗？”

“你敢不敢摸着你的心把话说一遍？”

在他把衣服撩起来的、并眼神鼓励王庭香上手的那一刻，她满头黑线。

不认为这很不适宜吗？

她正在经历的，是整个人生中最见鬼的一个事件。

李春时整这么一出简直纯闹。

她也看出来他根本就没信她所说的。

要不然，他的注意力也不会全在她说“发李柏水裸照激怒冉甜”这件事情上了。

车门一拉，她下车头也不回走出去。

“诶！”

李春时忙开车缓慢前行，在王庭香身边紧紧跟着。

他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小半个，“我的身材难道没有李柏水的好？”

王庭香说：“滚。”

李春时说：“那肯定不是，李柏水看着就虚，伤成那样恐怕腹肌都硬不起来……话说你下车做什么？”

王庭香直视前方，目不斜视，说：“你不信我，我找信的人去。”

李春时笑嘻嘻问：“楚菏还是季银兰？奉劝你一句，楚菏可是站在李柏水一条线上的，至于季银兰，那个蠢货，就算你胡编乱造些什么他都相信，那又怎样？你想着指望他？”

王庭香没答话，向前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住了。

李春时跟着踩了刹车，他走下车来：“说话啊。”

在王庭香身前，他站了半晌。

她还依旧保持着平视前方的动作，看着的是他胸口的位置。

李春时直接握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王庭香却没有一点反抗，木然顺应着他的动作。

四目相对，李春时对上一双漆黑无亮的眼睛，一时呆怔。

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李春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王庭香白天自己走进湖里时，和现在的神态如出一辙。

他手下下意识加重了一点力气。

但王庭香依旧毫无反应。

在这一刻，李春时瞪大了眼睛，他意识到，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一具王庭香的躯壳。

他飞快将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思考是王庭香演技提升，还是她这回所说的确有其事。

“喂……你傻了吗？”

他的手握在王庭香肩膀上，稍稍捏紧。

晚风吹过，带动着她的发梢摇摆，那双眼睛依旧是空洞的。

李春时的指尖开始发抖。

不论在社会上，他是多少人鞍前马后的李少，但在这股未知的力量面前，做的任何一切都是徒劳。

他被恐惧包裹，拽着王庭香想把她拉进车里，

但他依旧慢了一步，在他眼前，一个陶瓷盆栽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砸在王庭香昂着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