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珩最近不在状态啊。”沈砚望向方才晏时珩离开的门口。

齐景航闻声抬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扇紧闭的门：“你也看出来了？我还以为只是我的错觉。”

沈砚弯了弯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本来话就不多，这段时间更闷了，一看就是有心事。”

齐景航顿了顿，低声开口：“项目推进这么顺利，大概是私事，跟安予淮吵架了？”

沈砚轻轻晃了晃杯中剩余的饮品：“不好说。咱们两个外人还是别瞎猜了。”

“但愿只是小事。”齐景航轻轻呼出一口气，“安予淮小时候就固执，他俩对上，晏时珩也未必占得了上风。”

“这么希望人家吵架。”沈砚淡淡瞥他一眼。

“对朋友的关心罢了。”他想了想，补充道，“两个都是。”

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浅缝，漏出薄薄的白光，落在落地窗的水迹上。空调低低送风，室内静得能听见纸张的轻响。

沈砚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整理文件，一张张对齐叠好。他向来凡事收尾干净利落，不留半分冗余，待人亦是同理。

确认全部收纳妥当，他拎起椅上的薄外套，动作自然干脆：“结束了，我先走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齐景航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轻，却格外笃定，瞬间打破了所有平和的假象。

沈砚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头，唇角微抿，神色平淡，语气裹着恰到好处的疏离：“还有事？”

窗外的车流声隔窗模糊，几乎听不见声响，凝滞的氛围层层笼罩，压得人心口发闷。

齐景航站在原地，指尖贴着沈砚微凉的手腕，触感清晰真切。

他静静看着这双看似坦荡温和，实则层层设防的眼睛，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平稳，多了几分压在心底的认真：“沈砚，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再维持现在这个距离了......”

沈砚眸光微微一沉，冷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眉眼清冷淡漠。他垂眸看着两人相触的皮肤。

他缓缓抬眼，重新对上齐景航深沉的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决绝。

“那就是我们缘分尽了。”

是最体面的拒绝，也是最温柔的死刑，把所有潜藏的心意一刀斩断。

齐景航指尖骤然一紧，眼底积攒许久的温柔期许，被这轻飘飘一句话，彻底碾得粉碎。

他预想过无数结局。或许是回避，或许是推脱，或许是继续装傻维持现状。唯独没料到，沈砚会干脆至此，利落至此。

缘分尽了。

短短四字，道尽了沈砚所有的态度。

在他的世界里，两人的和睦默契、温柔相伴，全都建立在“界限清晰”的基础之上。

安分守距，便可长久相伴；贪心越界，便到此为止。

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沈砚不能察觉到，包厢中的红酒味信息素浓度已经快要爆表了。雨后的天光落在两人之间，明暗交错，衬得周遭氛围愈发凝滞沉重。空气潮湿微凉，却压得人胸口喘不过气。

漫长的静默笼罩整间包厢，空气中只剩无尽的怅然与空落。

良久，齐景航低低吐出一口气，慢慢松开指尖。

他看着沈砚，嗓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我懂了。”

他彻底读懂了沈砚的底线，读懂了这段关系的本质——从头到尾，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沈砚收回目光，转身，迈步，径直走向门口。

木门开合，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乌云散尽，雨后的城市清亮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