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十里见状更是不悦，他向旁睨了一眼，压着心中怒火咽下许多谩骂之音，才堪堪转用那副好嗓子说：

“王质朴，锦州人士，衙署官差，平日里负责守门，洒扫，整理案宗的活儿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你不仅越了职，如今还胆大包天的让这些机密流传市井，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质朴啊。”

莫十里话里藏刀，一点也不客气。

王质朴颤颤巍巍地夹着腿，问：“我我我我……”

“我什么我？说吧，你是如何接触到尸体的？”

“小人，小人平日里是负责运尸的，就是就是，趁没人的时候多看了几眼？”

“几眼？几眼就能看出普通仵作一晚上才能得出的结果？”

“我……我能不能先去一趟茅房？”

莫十里：“……”

王质朴滚下马车后，莫十里也赶忙从马车上下来，一脸嫌弃，叫唤道：“阿四！”

“大人，阿四在这儿呢！”

“回去立即把马车换了，往后这种人，不准提到车里面。”

“是！”

“莫大人好大的火气。”周宣岷跟着他的动作，这时正揣着双手，冷不丁的在他身后开口，幽灵似的。

“也不知是谁看中的人？”莫十里没好气地说。

周宣岷笑笑：“像这种人，提拔提拔官阶也就够了，实在伺候不了人，在下是断然不敢让他以后在莫大人面前晃悠的。”

“莫大人要屈尊走回去？”

“要不然呢？我可不想回去坐那马车。”

“那，我陪大人。”

***

人不会一直倒霉。

这句话是有说法的。

那日，王质朴只是上了一通茅房，回去后，那两位大人就不再找他麻烦了，第二日去上工，结果被通知升官了。升的还不是小官。

他被引荐去了大理寺，还当上了大理寺司直。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要说不说，地方大就是不一样，从早忙到晚还不准歇息，晚上回不了家，被新头头赶到了酒楼，只为与引荐之人见上一面。

“是您？”

是那日马车上的另一位男人！

“这位便是，十二皇子殿下。”大理寺卿苏穆介绍道。

王质朴简直要惊掉下巴，长安第一风云人物十二皇子周宣岷，竟是引荐他的人？？他何德何能啊？？

“你有才能。”

“可能只是一点运气？”

“哦？”周宣岷尾音上扬，笑意不达眸底，他告诉王质朴，他要送他去那高处不胜寒的地方。

这话狗都不信，但王质朴信了，他家中贫寒，父母前年被冤案冤没了命，周宣岷告诉他，只要他应了他便能报家仇。于是他跪下来，全身都在使劲：“我定然不会辜负十二殿下期望！”

一无所有的人，往往不在乎前方有多少困难，提着刀，一使劲就冲过去了，没冲过去，就原地埋尸，隔着一捧黄土看看风景。

这桩诡案，在神探王质朴的火眼金睛下，很快就告破了。

“凶手是谁？”

“是张书生的相好玉姑娘。”

“女子？”

“非也。玉姑娘，呃，应该是玉公子，男扮女装。夜黑风高时，专杀无情人。”

“所以是贼喊捉贼？”

“正是。”

诡案告破，王质朴在莫十里的引荐下当上了刑部主使官的位置。至于那空出来的刑部尚书，皇帝下令，让莫十里暂时顶上，等寻到了人才，再行封官。

不论如何，莫十里升官了。

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