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送兰波和米德尔回到他们的世界之前，他们三个都绑在一条船上，如果彼此之间在行事上有什么隐瞒，后果可能很难想象。

阿谢尔捏了捏米德尔的脸颊，凝视橘发孩童那双钴蓝色的澄澈眼眸，轻轻地叹息：“所以米迪，以后不可以再对我和亚蒂撒谎了哦。”

“……嗯。”米德尔的嘴唇瘪了瘪，“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温情的教育时间没能持续多久，因为阿谢尔站起来之后，兰波就用平和中透着冷硬的态度开始了“审讯”。

罗宾说是要把行动的原因全部如实告知，但实际说给米德尔听的大约也就百分之八十，筛除其中的修饰部分，剩余的信息倒是挺好理解。

其一，是牛奶的去向。

“斯通博士的孩子。”风变大了，米德尔瞄了眼纷飞的纱帘，“她和孩子一起遭遇了车祸，她去世了，孩子重伤——她想要和孩子再说几句话。”

大部分鬼魂就算心有执念，也一样会在几个月内消失。罗宾是特殊的，也是幸运的，很可惜，埃莉诺·斯通不是——她变成鬼魂不过两个月，肢体就开始透明起来。

“他……和父亲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因为斯通博士去世……”米德尔老成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话不必多说，阿谢尔和兰波都能明白，无非是想要帮孩子解开心结，让他能与父亲和解，能坚强地活下去罢了。

然后是其二，罗宾这样做的原因。

帮助一个思念孩子的母亲，让她能在消散前最后与孩子多说几句话——听起来很符合罗宾的性格，但为此出卖另一个朋友的秘密？

这听起来就一点都不罗宾了。

“跟布鲁斯有关系？”阿谢尔猜测，“斯通博士……博士，是有什么研究会影响到韦恩集团——或者影响到蝙蝠侠吗？”

他猜对了一半。

米德尔摇摇头，语调严肃地说：“是跟氪石和卢瑟有关。”

或许是作为长期存在的代价，罗宾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哥谭市内，但卢瑟的莱克斯集团总部在大都会，与氪石相关的研究自然也大概率在大都会。

“斯通博士的工作地点在大都会。”米德尔说，“她可以前往大都会，并且能够像罗宾一样，无声无息地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情报。”

罗宾用来交换的就是这件事。

他希望斯通博士可以帮他前往大都会，悄悄观察卢瑟名下的那些实验室，看能否找到什么与卢瑟的阴谋，或者与氪石有关的信息。

“是……吗。”兰波的尾音上扬，他眯了眯眼睛，看着米德尔，“所以你就帮忙把牛奶给了他？”

“嗯。”米德尔乖巧地点头。

该说的都说完了，阿谢尔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早点睡吧——记住，下次不可以再这样撒谎了哦。”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又重新走回来，揉揉米德尔的橘发：“晚安。”

兰波看了眼窗户，没多说什么，也同米德尔道了声晚安，与阿谢尔一前一后地走出米德尔的卧室。

但阿谢尔并没有直接回屋。他站在自己的房门前，看着兰波，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询问道：“罗宾是不是……？”

“是。”兰波给出肯定的回答，“他应该跟米德尔说过，只要你问了就直接坦白——他刚才大概就在窗外。”

“啧。”阿谢尔用舌头顶了顶腮，难得有点不爽地嘟囔，“明明可以直接问我的——”

“——所以。”兰波勾起唇角，打断他的话，意有所指地提问，“他为什么不直接问你，一定要通过米德尔来转述呢？”

阿谢尔又“啧”了一声，反应过来——因为罗宾告诉米德尔的原因并不是所谓的“百分之八十”，虽然应该没有谎话，但也一定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倒不算完全隐瞒。”兰波歪歪头，看着那双婴儿蓝的眼睛，最后提示道，“斯通——这个名字是真的。”

再加上车祸去世的消息，想要追查那位鬼魂母亲的真实身份非常容易。

阿谢尔：“……”

阿谢尔选择暂时放弃：“明天再说吧。”

不管罗宾隐藏了什么信息，在绕开阿谢尔这件事上他都成功了——没能第一时间追问，这样绕一圈之后，阿谢尔的好奇心算不上多旺盛。

不过嘛——

“晚安，亚蒂。”阿谢尔眨眨眼，“明天提前来一会儿哦——我想抽空去看看那位斯通博士的孩子。”

——莱克斯集团的信息……莱克斯·卢瑟研究了那么久氪石，实验室里说不定有跟氪石能量提取相关的内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