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两人之间亲密的互动，时祺顿感扎眼，默默撇开目光当作没有看到。

“我会回去的。”他最后只说。

送走了老爷子跟柳女士，时祺才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趴在沙发上深吸几口气，最后因为实在缺氧才被迫翻身。

目光斜移到茶几上的两份颜色截然不同的东西上，时祺突然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连抬手将它们拿过来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分不清是自己真的无力，还是它们真的实在太重。

他只是盯着，脑子里不断重复的，只有时宏放说的话。

“这是你妈妈留下来的。”

妈妈，这个词时祺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上次听到是什么时候？时祺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几年前，准备出国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记得老爷子说了一句什么话来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半点印象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让他并不好受，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将他包裹住，周身只剩下孤独。

他闭着眼摸了摸被自己甩到沙发上的手机，开机，登上了社交软件。

五个小时前发的博文浏览量已经到了快十万，点赞数甚至快要超过两万，比他其他的博文数据要好太多。

他没忍住点开了后台的消息红点，弹出来的私信一条接着一条。

各种各样的，大多是粉丝留言，其中有几个他觉得头像眼熟的，但也记不清楚谁是谁。

还有团播公司的兼职邀请，甚至连附近的交友匹配都有。

看着乱七八糟的消息，原本只是想要在仅有的热闹中寻求一份配得感的时祺，心情愈发烦闷。

正欲退出，私信列表里有一个很眼熟的头像，是个建筑一角。

鬼使神差地，时祺点开他的列表，发现他只发了一条留言：「我好想你。」

可能是陌生人跟粉丝私信只能留一条文字消息的缘故，这条消息停留在一年前，一年前的8月7号。

一年前，这个账号已经被他闲置了。

时祺盯着这个头像看了半天，最后只是将他把那些交友骚扰的陌生账号归为一类，拉黑，删除，退出账号。

恰巧这个时候顾颂之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在餐厅里，对面是云宁书。

「小书请我吃饭，我应该怎么做？」

看着这条刺眼的消息，时祺心里好不容易抒出去的沉闷气息一下又占据整个胸膛。

本能地，他想装作没有看到这条消息。但真的将手机熄屏，他又对自己的做法不解。作为一个合格的乙方，面对甲方金主的问题不该是这个态度。

更何况自己给对面的备注甚至都是“AAA金主顾总”，他就更没有理由对这条消息视而不见。

「顾总凭心而行就很好。」

时祺的消息犹豫好几秒才发出去，但顾颂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拿起手机收到消息。

“他说什么？”云宁书有些好奇，将凳子从对面移到他的旁边，凑着脑袋看过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顾颂之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混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信息素气息。

顾颂之本能的不太自在，稍稍屏住呼吸，调节了抑制手环的强度。

这些小细节云宁书一下子就捕捉到，自觉拉开距离，但嘴上却不饶人。

“矫情。”他小声说了句。

顾颂之没有否认他的说法，只是举着手机上的消息，用眼神询问他。

被他这么一看的云宁书顿时感到有点心虚，他灰溜溜地回到餐桌对面。

“你说，他会教我。”顾颂之的语气有些失落，听起来就兴致不高。

“那……之前他不是说教你嘛。”

云宁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硬气一些。毕竟是他怂恿顾颂之给时祺发一条两人正在吃饭的消息，想要以此来试探时祺的用心与跟顾颂之之间的关系。

顾颂之在面对时祺的时候总是一改杀伐果断与精明的谋算，变成一个需要人牵着线走的木头，云宁书说的话他向来不会怀疑与拒绝，大多时间都是坚决贯彻与执行。

“你说你是不是脑子真的出问题了？”云宁书其实一直都不太能理解顾颂之的脑回路，从时祺这个人出现开始，他就觉得原本就已经够傻的人已经彻底变得无药可救了。

“没有。”顾颂之平静应答，“从顾氏近几年的运营来说，我想我的脑子应该并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是你说的。”顾颂之有些苦恼。

“我说的什么？”云宁书一副如临大敌心虚模样。

“你说，追人应该有些小手段，要够直接，能让他自己上钩。不用表现的很明显，把问题抛给对方，这样他才会一直想着，离不开你。”他仔细回忆云宁书当时教他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话过一半，云宁书才记起来，这是他之前在夜店，说给顾颂之的“恋爱法则”。

是他之前，实践过无数次总结出来的，捞鱼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