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开始他才会跟路轻舟说顾颂之的厉害之处,这样最初的敬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完全被他抛诸脑后。
偏偏顾颂之也丝毫没在他面前表现出雷厉风行的一面。
正想着,顾颂之突然停下脚步。时祺直直地撞在顾颂之的身上,低着的额头撞到他的后颈。
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抬头准备道歉。却发现时暮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颂之转头,耳尖还微微泛红,开口问他:“所以今天到底来做什么的?”
时祺从气息中抽离出来,注意到他微红的耳尖,故意说:“顾总说谁啊?”
“……你。”
“我是谁?”时祺佯装不懂,皱着眉问他。
“时祺。”顾颂之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顺着他的引导。
“哦,不是时先生吗?”
顾颂之有点害羞恼怒,无奈道:“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我小心眼。”时祺点头,“而且顾总不是说自己是我的长辈吗?”
“嗯。我比你大很多。”说到这,顾颂之语气有点低落。
“我爸比柳女士大了十岁。”时祺对他眨了眨眼。
“那顾总的意思是我爸为老不尊?”
“……我没有。”顾颂之有口难辩,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爸爸的。
“那顾总现在是在请教一个小辈,怎么追求自己的心上人吗?”
顾颂之下意识反驳他,话到嘴边又收回。现在时祺能跟他约会联系的正当理由,就只有帮他追求云宁书这点,他不想放弃。
见顾颂之沉默,时祺顿时火从心起,说话也不经过脑子:“顾总确实不怎么会讨人喜欢这点倒是一直没变。”
“……嗯。”顾颂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但他说的也没错。
面前的人歇了菜,也不再问他来的目的了。只按键让时暮进来收了文件,之后又让财务部重新拟了份合同,放到时祺的面前。
时祺被他晾在沙发上半天,这人不开口,他也死皮赖脸不走,看着顾颂之认真工作的样子,目不转睛。
合同递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时祺还没反应过来,时暮拿着合同文件,双手递给他。
“这是什么?”时祺转头问顾颂之。
“股份分成。之前的合同没什么法律效应,这份更详细。”顾颂之放下手上的钢笔,仔细跟他解释:“你的工作室,我要占股。”
“之前口头答应的‘交易’只能算作一部分条件,作为回报,工作室每年的盈利分成,我要占大头。”
这点让时祺有些意想不到,之前工作室原本就是他的个人企业。完全没有想过招标融资的问题,本来有顾颂之的支持,他原本想顾颂之真的只是想跟自己完成所谓的“情感”交易,占股比例应该不会太高。
但现在才真是让他真正见识到了顾颂之作为商人的谋算。他早该想到的,顾颂之怎么可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虽然之前在跟路轻舟讨论时他就已经说过顾颂之的确是个精明的人,但今天他这样严肃跟自己商讨工作,时祺还是第一次见。还真是新鲜。
“顾总想要占比多少?”时祺语气不再轻佻,整个人正经不少。
“60%,”顾颂之只是轻微抬眼,“剩下的四成我不会过问,你自己或是跟你那个朋友分都可以,大头要是我的。”
“以后办的展览跟沙龙活动,也要有顾氏的一份。”
时祺沉默着没说话,他才不傻。要是答应了顾颂之的要求,工作室就不再是他个人的,要完完全全归属于顾氏。
“那我呢?”时祺笑着问顾颂之。“我的工作室这样一来就是顾总的了吧,不能姓时只能姓顾。”
“那我呢?我也要是顾总的吗?”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时祺会这样说,顾颂之原本还因为时祺说他之后因为失落生气而端着的架子顿时又散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
时暮在一旁站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又看了一眼略显慌乱的顾颂之,目光沉了沉。
“我的意思是,那我以后也要是顾总的员工了吗?我是不是也要有一份聘用合同来保障我的吃饭问题。”
其实时祺都明白,他的工作室在国内刚刚起步,而且就国内的审美市场跟消费水平,他的工作室不一定会盈利。
顾颂之虽然占去了股份的大头,但砸进去的却是白花花的钞票,他不是百分百赚钱的。但他还是愿意帮自己,借着各种理由,不管是在情感交易方面还是金钱交易方面。
而且他其实很乐意,跟顾颂之多点联系有什么不好,他很期待让顾颂之当自己的上司。
如果能看到顾颂之方才对待时暮的态度出现在自己身上,想想也还不错。被顾颂之威胁这件事他还没体会过呢。
想到这,他果断从时暮手里拿过合同,还不等顾颂之继续说,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签了。
“好了。”他关上文件夹。
“那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时祺整个人撑在沙发靠上,歪着头看着他笑,“顾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