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推着时祺去换衣服,跟着时祺欣赏了半天他的“杰作”,连时间都没注意,开幕酒会的宾客都尽数到场,路轻舟到前面的展厅去照顾客人。
今天的开幕酒会主题还未公布,邀请的也大多都是相熟的业内人士以及跟顾氏有些艺术合作的小公司。
顾颂之是工作室的大股东,在时祺跟路轻舟出现之前成了全场的焦点,不少人过来攀谈,让他头痛不已。
原本他没想邀请这些人,但为了长久的合作,也不得不跟这些人应酬。
邀请函他没多过问,基本都是时暮在负责,中间云宁书知道过后也非要闹着来凑热闹。
有了顾氏跟云家的参与,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开幕酒会,一瞬间成了云城上流人士挤破头也想到席的场所。
时暮从中选取了几个往来还算密切的艺术领域的公司,其余一概回绝。剩下的都是时祺之前的一些圈内朋友。
因此到场的人不多,关系也比较明确,筹备期也不长,为路轻舟跟时祺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这样时祺才能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他的作品,不用太操心开业这天的筹备事项。
时祺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顾颂之。这人今天穿了件银灰色的西装,站在展厅零散的几个装置前面与人交谈。
他看了眼自己的西装,跟顾颂之一个色系的,心里暗戳戳开心了一会儿,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就看见了从一旁窜出来的云宁书。
云宁书正在跟时暮交谈,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却被顾颂之用一杯酒隔开。很自然的一个动作,放在时祺的眼中却异常刺眼。
他随手拿了杯酒,走到前厅跟在场的各个来宾一一打过招呼,最后走到顾颂之的旁边。
跟他碰过一杯后,他的目光又转到云宁书的身上,扫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略过。
被看了一眼的云宁书觉得莫名其妙,小声问顾颂之:“他又抽什么风,我惹他了?”
顾颂之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后,点了点头,“可能。”
“才没有。”云宁书反驳他。
只有自始至终都被时祺忽略的时暮默默沉下眼,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时祺在前面介绍几句,将众人带到后面的主展厅,拉开了覆在上面的纱布帘,露出里面他调试好的装置。
“感谢各位莅临,正如各位所见,本次开幕酒会的主题——‘银河’。
我们总觉得银河是遥远、宏大、遥不可及的。但我觉得恰恰相反,银河是包容的。中间这件眼型装置名叫《瞳》,是这次的主题装置。
这间工作室,就像这只“眼”。往后在这里创作,就是持续用瞳孔去“凝望”的过程,去捕捉那些散落在现实里如同星一般的灵感。我一直觉得创作本身,就是人以自身的感知,去捕捉、容纳属于自己的银河。所以作品才会在艺术长河中经久不衰。
以上,请大家随意参观。”
……
时祺的致词很简短,众人更多的是对这件装置的赞叹。包括现在才完整在灯光下见到全貌的路轻舟。
面前的装置跟他刚刚见到的还没调试好的半成品截然不同。整个“眼睛”是悬空的,被几十根绳索吊在两面的墙壁夹角,绳索上是镶嵌的水晶玻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不同于传统的装置艺术会将固定住的丝线绳索隐藏,时祺将错落的绳索大方展示在人前,并且拧入熠熠的碎屑来凸出,让其成为作品的一部分。
穿插在主体部分的两侧,如同经络一般,错根盘结。
而主体是个镂空的眼睛,成片的碎屑从中间的瞳孔倾泻而下,最后落在地面的底座上,铺开一片。
中间倾泻的条带,像银河一般,闪着亮光。但条带在“眼睛”里,是流出的眼泪。
顾颂之僵在原地忘记了动作,就连时祺什么时候站在身边他也未曾察觉,一直到身旁的人开口,他才猛然回神。
“顾颂之,你觉得好看吗?”时祺顺着他的视角,也抬头跟这个“眼睛”对视凝望。
“好看。”顾颂之真诚点头,“你做的,都好看。”
时祺有些好笑,但也点头承认他的夸奖,“毕竟我可是天才。”
他说得很骄傲,顾颂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准备将他头顶残存的玻璃碎屑拿下来。
突如其来的摸头动作让时祺僵硬一瞬,但很快他就占据主动,在顾颂之接触到发丝的瞬间,他主动将脑袋在顾颂之的手上蹭了两下。
顾颂之的指尖顿住,停在上面忘了动作。他的眼眸微动,下意识抽回手。
“顾颂之。”时祺转过头盯着他,一双眼里映着他的轮廓,“因为那是你的眼睛。”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声响,打断了顾颂之怔愣的思绪。
转头向外望,声音的来源是云宁书。他整个人被人架着,面前还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但穿着整齐,头发也梳的很精神。整个人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纵使时祺隔着一段距离,见到这样一个人,也被他的气场所震慑,整个人僵在原地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