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暮听到他的话之后心里一直不是滋味，报表一连输错几行，被方纪云指出好几次才改对。

市中心那套公寓平层他知道。之前哥哥回国的时候就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当时他谁也没说过，只以为是哥哥在外面的私人房产。

哥哥让他别告诉爸妈，他也瞒着。没有告诉他们哥哥申请Gap year回来了一年。

后来进了顾氏他才知道这间公寓是顾颂之的，也通过猜测大致知道顾颂之跟哥哥的关系。

但这个时候哥哥又出国了，后来他发现哥哥回来后完全不记得自己回国这一年的事情，也不记得顾颂之这个人，他就知道哥哥大概率又发病了。

顾颂之也在私下找过他，让他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才能成为顾颂之身边的贴身秘书。

现在哥哥回国后，顾颂之也依旧出现在他的身边，就连城北商业区的开发项目跟时家洽谈的商务饭局也要点名要求时祺必须到场。

方纪云说市中心那套公寓出现了别人，他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别人是谁。

时祺长得好看，在外人面前看着很乖，也总是在外面以自己是Omega这个理由来挡桃花。

只是他没想到会那么早，早到哥哥刚回国不久，就又进到了那个公寓里。

时暮暗自咬了咬牙，顾颂之就这么喜欢哥哥吗？喜欢到连云家的小少爷也可以视而不见；喜欢到连市中心的那套公寓也给他留着；喜欢到，就算哥哥已经将他忘记了，也要想尽办法跟他纠缠在一起。

可是他呢，这样的喜欢他从来没有感受过。

以前是云宁书，他还能告诉自己顾颂之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可现在是时祺。时祺，时暮……明明连名字都这样相近……可顾颂之的目光从来没有哪怕一瞬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哪怕对方是他从小到大都很喜欢跟依赖的哥哥，他也觉得无比嫉妒。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竟然让他第一次生出了邪恶的念头，如果……如果时祺从来没有回来过就好了。

……

正想着，一旁的方纪云敲了他的脑袋一下，语气明显带着火，“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你看看你输的是什么东西。”他指着电脑上那一团不明乱码。

时暮顿时回过神，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抱歉。”

“顾总要是看到了，你明天就不用再来了。”方纪云坐回到工位。

“我知道。”时暮迅速调整错误，将文件保存发给顾颂之的工作邮箱。

文件通过很快，还附带着一句“辛苦了。”

明明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时暮每次看见却还是会心脏漏跳半拍。

顾总：「周末的时间空出来，那天不用跟着我。」

时暮看见顾颂之的消息，按例回复一句“好的”。

周末那天原本有两个线上会议，时暮那天轮班，现在只能把工作安排在其他时间。

在电脑上收到工作时间调整的方纪云两眼一黑，抬腕看了看时间，转头对正在工作的时暮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他快速瞥了一眼时间，如实回答：“下午5点46分，还有14分钟下班。”

“顾总的安排，辛苦方助。”他转过头拍了拍方纪云的肩膀。

“把工作都调到我的轮班，时暮你小子……”

“啊？”时暮开始装傻，“方助多拿工资还不好。”

说完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时暮收好文件准备下班。

今天是时祺回家吃饭的日子，中午他就给时祺发过消息提醒他，虽然对方并未回应，但时暮知道哥哥不会忘记。

“走了。”说完他打卡下班，留下方纪云一人在工位上。

顾颂之出来时看见只有方纪云一个人，稍稍愣神，下意识脱口：“只有你一个？”

方纪云没想到顾颂之这么早结束工作，看了眼时钟，才刚六点出头。

“哦……是。”他站起来回话，“时暮说他哥哥今天回家吃饭，所以……”

“嗯。”顾颂之点头。而后又加一句：“知道了。”

顾颂之下班方纪云也不用再待在公司，收拾东西紧随其后。

“今晚还有个视频会议，跟F国那边的展会项目还有些内容要对接。”

顾颂之分出一只耳朵听他的安排，眼睛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嗯。”

“顾总，现在是去……”

“云璟。”顾颂之将车钥匙丢给他。

一路上顾颂之都没说话，只偶尔回应几句电脑对面的会议内容，方纪云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一眼。

顾颂之脸上映着笔电的光，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手摸摸后颈，像是习惯性的动作。

他也不敢多看，心里盘算着赶紧下班能回家陪老婆，不自觉将油门又加大一些。

“开慢点。”顾颂之不知道什么结束了会议，此时正捏着眉心，仰躺在后座椅靠背上。

方纪云慢慢减速，就听见顾颂之的电话又响起来。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骤然响起，方纪云的手下意识抖动一瞬。

“嗯，下班了。”顾颂之语气平淡。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顾颂之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最后反手摸摸后颈，轻声应下。

“那你来云璟吧。”他的声音明显缓和，“不然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打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