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祺到公寓门口时下意识抬手准备敲门，但想起上次来这里时，自己的指纹好像打开了公寓的门。

疑惑犹豫之际，他抬手放了上去。跟上次一样，门锁旋转一声，机械音响起：“验证成功，已开门。”

恍惚一瞬，他轻轻推开了公寓的大门。

一点轻微的响动就吸引了早就窝在沙发上的猫咪。十七沿着沙发靠迅速跳到他的身上，亲昵地在他身上乱蹭几下，时祺顺手抚摸着三花的脊背，轻车熟路地将它放回猫爬架上。从收纳柜的抽屉里拿出十七常抓的剑麻球，挑逗它。

猫咪温暖的触感让他心情稍稍平复，短暂地沉浸在逗猫的氛围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逐渐向自己靠近的人。

热气是混着水滴倾泻而来的，后脖颈传来一片湿润，时祺浑身一僵，手上的动作停在原地。

“你怎么现在过来了。”顾颂之的声音离得很近，近到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后，连着刚刚一片被水滴打湿的地方也变得温热。

下一秒，时祺猛地从原地弹开，迅速转身退到十七的旁边，挤占了原本正在玩球的猫咪的位置。

十七有些不满地用爪子扒了扒他撑在地板上的手。

但时祺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猫爪的触感，他的目光被面前穿着浴袍，胸膛半裸着，头发还在滴水的顾颂之占满。

这一瞬，空气像是凝滞一般，只剩下他跟顾颂之两个人。

“顾……”他喉咙干涩，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颂之。”

原本脑海中想到的应该是“顾总”两个字，但话到嘴边又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此情此景，顾颂之就只能是顾颂之。

“不是你给我发消息吗？”时祺眼神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怎么……”他舌头有些打结。

很奇怪，明明顾颂之的什么地方他都已经看过了，但面前这人半遮半掩的样子，让他还是不自觉体温上升。

看着时祺的脖颈肉眼可见漫上红色，顾颂之故意点了点头，弯腰，将视线与时祺平齐。

“我刚洗完澡，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抱歉。”

弯腰的动作让原本松垮的浴袍进一步下垂，露出顾颂之若隐若现的胸膛。

“说什么抱歉……”时祺此时脑子已经近乎宕机，只能选择性听到什么就回答什么。

“你头发还湿着。”时祺下意识在他头上摸了摸，“去吹干。”

顾颂之被他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打乱节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云宁书在教他“恋爱法则”的时候没跟他说过如果对方主动摸他的头该怎么办啊！

怎么每次都跟他说的不太一样。

“……你帮我吹。”深思熟虑后，顾颂之提了个无理的要求。

原本还没平复好心情的时祺又一次愣在原地。他没想到事情发展是这个顺序，在拿到吹风机时还没回过味来。

“顾颂之，你之前也让别的员工给你吹头发吗？”时祺认真控制风口，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没有。”顾颂之摇头，“你跟别的员工不一样，独一份的。”

时祺尬笑两句，“那顾总还真是……对我特别关照。”

手上的一颗脑袋又前后晃动几下点头。

目光跟着他晃动的频率，时祺无意又瞥见他宽大的领口里面。

“……”

“顾颂之。”像是想到什么，时祺轻抬他的下巴，微微强迫他抬头反着与自己对视。

“嗯？”顾颂之乖巧顺从他的动作。

“你在别人面前也这样吗？”他眨眼。丝毫没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动作跟氛围有什么不对。

“……”顾颂之短暂思考，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

“别人是谁？”他故作不解地问。

“……就是，别人。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云宁书。还有……就是别人。”时祺见他迟钝的反应，变得有些急躁，手上的吹风机半天没有移位。

“很烫。”顾颂之认真说，“吹风机。”

如梦初醒般，时祺快速移开手上的吹风机，关掉随手都在床上，双手查看顾颂之的头皮有没有被烫伤。

心慌感让他略微清醒，后知后觉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许微妙，就像是……

同居情侣一样。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划过一瞬，又被他扼杀在心里。

顾颂之对感情本来就不敏感，一根筋喜欢云宁书，应该也不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会有暧昧的意味。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吹风机的热气熏过，时祺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很轻盈，连思绪也是，浮在空中不受控制。

于是他很自然地问出了他心里的问题，尽管忐忑，尽管有些不切实际。

“顾颂之。”他斟酌用词，可最后还是找不出能代替那两个字的合适措辞，于是他直接说：“你有点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