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澜怜爱地摸摸她的脊背。
声音如鸣珮环,“贝贝,生灵是很顽强的,你瞧。”
江仙贝闻言擦着眼泪低头看。
“生命二字,一先就占了个生字,是以万物都向往着生,花儿也一样,它们只是遇到了困难,却还在坚强着活下去,所以贝贝我们也一起努力,遇到任何事都不要轻言放弃。”
泪光斑驳的眼底依稀可见湛蓝的花瓣。
一如江仙贝此刻坚韧不改的眼神。
向死而生。
东方澜很早以前就教会她了。
母亲说过一直陪着她,那么,何惧之有?
这般坚定想着,她刀锋丝毫不移,势如破竹全力释放灵力,刀柄好似又添了重量。
是温暖和蔼的,握着她的手,带她突破迷津,一路向前。
天光大散,玄杀阵碎作镜片,噗嗤一声震荡蔓延,生机疯长。
江仙贝抬脚迈出死境,光芒接受了她的身体,慢慢包容,护送她出去。
身后的一只手猛地抓住江仙贝手腕,俞锡还不死心地扯她一起堕入这无间地狱。
江仙贝笑得明媚:“我说过,骨灰会替你收了。”
明争暗斗间,江仙贝毫不犹豫折断了俞锡死死攥着她的那只手,咔嚓响的清脆。
俞锡再也抓不住她。
江仙贝平复心情,安然准备迎接玄杀阵的反噬。
然而直至走出去,想象中的痛苦都没有降临。
江仙贝不明所以,正要深思,李灵曜走上前来,挺拔的身影覆盖下一片黑影,硬生生打断了她的思考。
两人面面相睹,半晌无言。
江仙贝扬眉。
她身后随之响起重物落地之声,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血腥之气,俞锡被玄杀阵绞杀后竟活着出来了。
对此江仙贝严肃地盯看,她一时间想到了天道作祟的可能,毕竟原剧情里俞锡是下落不明,不是死了。
微生瑶偏生此时大叫起来,“天呐俞锡这是从玄杀阵中挺住了!”
江仙贝面无表情,没人理微生瑶。
微生瑶讪讪道:“李师兄,江姑娘,俞锡罪该万死,不如我们把他抓回宗门接受裁决,也好让他承受应有的惩罚。”
“不。”掷地有声。
江仙贝绝情地吐出几个字:“现在就杀了。”
微生瑶感到寒彻骨,她木讷地没说话。
反而是李灵曜疑惑道:“为何不愿交给宗门处理?”
江仙贝直径走过去,李灵曜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当即皱了眉。
多次被抓手腕困住,江仙贝非常厌恶这个动作,然而李灵曜却没有恶意。
江仙贝仍就不善地侧目,他就立刻松手,道:“抱歉。”
“我只是想说,俞锡的事自有人定夺,你不宜插手。”
李灵曜的用意是好心提醒她,莫要再和天道反着来了。
其后遭受的天谴远非常人可承受。
李灵曜目光垂落,看到了白玉手镯上明显黯淡了些的红墨。
那尾红墨已替她抗下了玄杀阵的反噬。
铸镯之人必定神魂重损,才换来江仙贝安然无虞。
再观江仙贝神情自若,看来她并不清楚手镯的事。
“俞锡截杀莫熏之事百口莫辩,他的罪,宗门该心知肚明,既是一死,为何要挑地方?”江仙贝说得有条不紊。
李灵曜哑然。
他言尽于此,江仙贝执意这样他也没辙。
李灵曜轻哂之,退让道:“有道理。”
微生瑶见二人默契有加,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挤入话题:“江姑娘,此事仙门百家都会给出公平公正的答案,想必你也不急于一时吧?”
江仙贝不管不顾地握刀走向俞锡,杀意滚滚,而微生瑶大惊,蓦然拦身上前,巧妙地把俞锡护在背后。
江仙贝气如寒冰雪,“你可知你袒护的是谁?”
听她把自己说成和叛徒是一伙的,微生瑶瞬间脸红,她高声争论:“我哪里护他了,只不过所求一个司法的秩序,有理有条的治他的罪罢了。”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公正道友,在这里与江仙贝高谈阔论。
从未在泥泞绝望中挣扎谋活路的人,有什么资格为弱者说公道,替死人求治罪?
被触及到伤口的少女正一步一步,神情审判,一分不偏地透析着微生瑶,骤沉的空气里安安静静,只压得微生瑶喘不上气。
如棋子罗盘,无怨无悔,江仙贝清清楚楚问她:“你说要他苟延顺命,按照那可笑的章法去问罪,那么试问,死去的莫熏仙子能否亲眼见他命丧黄泉,九泉之下是否也可以知道大仇得报?”
微生瑶后背发凉,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表情却还在想要出言辩驳。
江仙贝续而字正腔圆开口。
字字珠玑,她说:“真正的受害者无法得见,你告诉我,拘于这些繁文缛节有何用?”
安静的瑶台涤荡着她的声声质问,不少人感慨江仙贝的清醒赤忱,她的拳拳之心敢问天地。
微生瑶咿咿呀呀说不出句话来。
最终她妥协,可没等江仙贝持刀斩杀俞锡,后者就突然周身暴起魔气,如同黑洞撕裂空间。
魔气又一口将俞锡吃了进去。
所有人皆愣住,傻傻看着俞锡从眼皮子底下逃走。
江仙贝眉头紧锁,目光一转,她脸色暗沉地看着微生瑶。
一旁的李灵曜亦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