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黄色那段走廊没多长，跑过一个转角，墙又白了回来。

头顶的白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墙面刷得很新，蓝色腰线一直往前延伸，空气里还是消毒水的味道。要是停下来细看，这里和前厅的大医院没什么两样。

姜禾抱着设备跑在中间，镜头一直对着身后。屏幕里，他们刚穿过的那道门已经没了。

黑色顺着缺口往这边漫，墙皮，地砖，就连灭火器箱，碰上就碎成一格一格的方块，缺口越来越大。

陈野回头看了一眼：“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赵启跑在最前面：“资料上只写了会侵蚀空间。”

“能杀吗？”

“没写。你可以回去试试。”

陈野把头转了回来：“当我没问。”

前面出现一个岔口。左边黑着，右边的灯亮得晃眼，赵启只看了一眼就拐向右边。

夏稚鱼和陆青阳跟在后面，蓝线被两个人的速度拽着，跑一步扯一下。

夏稚鱼喘得厉害，边跑边问：“你还有多少杏仁水？”

陆青阳摸了一下背包：“半瓶。”

她又看向前面：“赵启？”

“没带，只有急救包。”

姜禾在后面接了一句：“我只有水。”

夏稚鱼回头看了她一眼。姜禾的包里塞满了设备，电池和存储卡，能救命的东西没几样。

她第一次跟他们出来，正事还没开始，人先掉进了生存等级五的层级。

记录画面猛地一晃。姜禾盯着屏幕，脚下跟着快了：“它变快了。”

“确定？”

“刚才它用了十五秒才追到那扇门，现在……”

身后两盏灯接连灭了。灯罩、电线连着那块天花板一起被黑色吞掉，边缘留下一圈密密麻麻的方块，一点碎屑都没往下掉。

陈野脸都白了：“快跑！”

赵启回头看他：“终于说了句有用的。”

几个人又提了速。右手边接连闪过几间病房，门全开着，里面摆着空床和输液架，床头柜上还放着病历夹。有一张床的被子掀开一半，枕头上压着个坑。

夏稚鱼看了一眼就转回头。身后的沙沙声越压越近，谁也停不下来。

前面又分出三条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墙上挂着指示牌，写着影像科、住院部和急诊，三个箭头挤在一块，全指向右边。

陈野扶着墙拐过来：“这牌子还能信吗？”

“少信。”赵启说，“这里的路会变。”

姜禾把几秒前的画面调出来：“走右边。刚才转弯的时候拍到右边尽头有绿灯，另外两条是暗的。”

陈野凑过去看了一眼：“你跑成这样还能注意到这个？”

“设备拍到的。”

赵启已经拐了进去：“听她的。”

姜禾抱紧设备跟上。陈野跑在她旁边，顺手把横在路中间的输液架推到墙边：“新人第一天就立功，可以啊。”

“我就是看了眼录像。”

“录像也是你拍的。”

姜禾没接话，低头跑得更快了。赵启在前面说：“有力气聊天就跑快点。”

右边这条通道越走越窄，天花板往下压，两边的墙也往里收。前面斜插进来一面蓝墙，把走廊切掉一大半，只剩一道得侧着身子才挤得过去的缝。

陆青阳让夏稚鱼先过。她刚侧身挤进去，腕上的蓝线就绷紧了，只好回身拉他。陆青阳的背包在墙角卡了一下，被她一把拽了出来。

陈野排在后面：“你们俩现在挺熟练啊。”

夏稚鱼松开手：“不然一起卡死在这儿，留给你参观？”

“我就随口一说。”

姜禾最后一个挤过来。她刚站稳，身后那面蓝墙就褪了色，墙根冒出一圈细碎的黑色方块，往四周爬。几秒钟的工夫，墙上缺了一块，沙沙声就在身后。

赵启指着前面：“接着跑！”

这条通道又长又直，一路上连扇门都看不见。夏稚鱼胸口开始发疼，步子慢了下来。Level 9那几十英里还没缓过来，昨晚又睡得断断续续，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陆青阳往她这边靠了半步：“还能跑吗？”

“你看我像跑不动的样子？”

“像。”

“那你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