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我?”姜九礽驱马走回车旁,眉头紧拧。
男人放下车帘,未再说话。只是随行的护卫走到她面前说:“我家主子请姑娘车上一叙。”
姜九礽只得翻身下马,一步跨上马车。
“阁下究竟是何人?还请告知。”她盯着那男人,暗自握紧袖口处的匕首。
男人瞥了眼她的手,泰然自若道:“在下骆祈州,乃圣上亲封的察访使。”
姜九礽松开手,冷笑说:“都道察访使骆大人巡查地方数年,杜馈遗,核庶政,按劾僚吏,不事姑息。今日大人拦我去路,邀我上车,莫非是想将我抓回京中邀功?”
骆祈州没有答话,只是顺手拿起一旁的典籍翻看。
姜九礽自觉没趣,便想下车。手刚触到车帷,便听骆祈州突然开口:“在下始终深信姜老将军绝非投敌叛国之人,个中内情,唯有将军活着,方能查明。”
姜九礽放下车帷,坐回车中,抱臂笑道:“你这人,挺有意思。”
将军府被封,朝中纵有几个相信他爹为人的官吏,目下也忌惮宰相一党,避姜家不及,更遑论要助他们查明真相了。
骆祈州握书的手紧了紧。心下叹了口气,看来,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说话时,马车已朝关口驶过去大半的路程。
兵卒的呵斥声愈来愈近。
姜九礽胸口擂起鼓来,不自觉抓紧腰间的衣带,目下已经到了无法反悔下车的地步,唯有拼死一搏,若是骆祈州这厮存心骗她,那她也只能认栽。
骆祈州翻过一页书去,状似不在意道:“姜姑娘不必紧张,在下奉圣上令出京巡查地方,守军不敢拦我。”
话落,马车已行至关口处。
守关的兵卒拦下马车,询问:“哪里来的?公凭、通行文书拿出来。”
护卫跳下车,自怀里掏出圣旨,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连我家大人也敢拦。”他打开圣旨,举到那兵卒眼前,“你看好了,这可是圣上亲授的旨意,命我家大人出京巡查地方官员,若是误了时辰,你可有九个脑袋够人砍!”
那兵卒看见圣旨,急忙跪在地上,先是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而后又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讲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骆大人。”
护卫收起圣旨,仰着脑袋道:“既知道了,那便快放行吧。”
兵卒站起身,一脸为难地说:“爷,不是小的不愿放行,只是上头下了死命令,言说要细查来往车马。这档口,爷要小的放行,小的属实是难做啊。不如,爷掀开车帷,令小的睹一睹车上的人,如何?”
“你敢疑我家大人!”
“哎呦,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借小的一百个胆,小的也不敢开罪骆大人啊,只是职责在身,不得不从啊!”说着,越过护卫,一径往车前去了。
骆祈州听言,目光陡然一凛。这群人好大的胆!竟敢无诏擅启关防,私设禁令,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放下书本,正要起身下车。却见身侧的姜九礽抱拳道:“骆大人,得罪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姜九礽已扯下腰绦,剥褪外衣,压着他的左肩,坐在他腿间。
“姜姑娘!”骆祈州慌乱不已,手中的典籍早已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文字。
他只得仰着身子,双目直勾勾地望着车板,双手也擎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
姜九礽见他眸光轻颤、呼吸凝滞,一副被人强迫后的不屈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爱,便压着他的脑袋埋入自己颈间,又按着他的双手环向自己腰间。
那一瞬间,她身上的袅袅清香顺着他的唇、他的鼻尖,钻入他的肺腑中,引得他浑身的血液翻腾不止,滚烫无度。他僵着脊背,往时脸上维持的淡漠清冷,早已溃不成军。他乱了心,失了控,握在她腰间的手不觉收紧。
这时,车帷被人从外面掀开。
兵卒看见车内的情景后,惊愕在原地。京中人人都说骆祈州骆大人刚直不阿、不近女色,原来他喜欢的竟是个带把的。
骆祈州抬头,目光冷冽,面色潮红。
兵卒顿知自己扰了骆祈州的兴致,急忙合上帘子,道:“小…的,小的得罪了。”随后一扬手,暗示守关的兄弟放行。
待到马车离开关口后,姜九礽方才从骆祈州身下下来,边拢衣衫,边道:“情势所迫,还望大人勿怪。”
骆祈州交叠长袖盖在腿间,双手藏在阔袖下摩挲了几下,强压住身上的不适。蹙眉不悦道:“姜姑娘同别人也是这般罔顾礼法吗?”
姜九礽系好腰绦,抬眸瞥了他一眼,说:“这世间,还未有人能让我解衣相待。”
骆祈州听言,眉宇间渐渐松弛,紧抿的唇也悄然松开几分,勾出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道:“姜姑娘,在下尚未娶妻,也无心留连风花雪月,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