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之中,姜九礽忽然打了个寒颤,惊坐起身。望了眼窗外渐明渐暗的天色,索性拿过一旁的外衣换上。
方拉开房门,抬眼便见骆祈州面色冷冽,目光锐利地瞪看她。而地上睡着的苍舒骨辞也闻声惊醒,踉跄起身,一同望向她。
姜九礽怔住,揉了揉眼睛,这……这是什么壮烈的场景!她不就是睡了一觉么,怎么感觉跟进了趟鬼门关似的,浑身毛骨悚然。
“阿姐,你醒啦。”苍舒骨辞笑眯眯的,看起来单纯无害,甚至想让人上手揉一揉他的脸。
姜九礽上下打量他一番,夸道:“不错,洗干净后,果然俊朗非凡,若回了京,指定能迷倒万千贵女。”
苍舒骨辞露着白牙,羞赧一笑。
骆祈州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梗着脑袋,阔步离开。
姜九礽恍若丈八和尚一般站在原地,望着骆祈州的背影,嘀咕说:“不是哄好了吗,又怎么了?”
“阿姐。”苍舒骨辞唤了她一声。
姜九礽回神,问:“你怎么睡在这儿?”
“我,我怕……”苍舒骨辞羞愧地说不出话来。
“怕我跑了。”
“没有,我只是……”
姜九礽越过他,“下去用膳吧,一会好赶路。”
二人下楼时,唯有骆祈州一人坐在窗边用饭,见他们走过来,只是冷眼瞥了瞥,复又继续低头用饭。
姜九礽不想触他的霉头,索性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店小二上菜。却不想,骆祈州的怒气好似更加深重了,只见他匆匆吃过几口饭,便放下筷子起身上楼了。
姜绥正巧与他错身,纳闷地瞧了他一眼,心里猜着又是自家女儿将他惹恼了。于是坐到姜九礽身旁,问说:“礽宝,好端端的,你又招他做甚?”
姜九礽兀自夹过肉包咬了一口,说:“苍天可鉴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姜绥瞪了她一眼,这才看见一旁容貌俊秀的少年,问:“这孩子是谁?”
姜九礽戏谑道:“哦,我新给你找的儿子。”
姜绥闻言,吹胡子瞪眼的,“逆女快住嘴,休要将我说成不忠不义之人,你爹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娘。”
姜九礽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朝苍舒骨辞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起身拜道:“苍舒骨辞见过义父。”
姜绥急忙摆手:“受用不住,受用不住。”
苍舒骨辞说:“骨辞现今已无父无母,昨日幸得阿姐相助收留,此等大恩,骨辞无以为报,唯愿能与阿姐一起伴在义父义母左右尽孝。”
姜绥慨叹,拍了拍苍舒骨辞的肩头,道:“吃饭吧,孩子。”
几人吃毕早饭,便想借着晨间的凉爽早早赶路。
姜九礽先一步踏上马车,回身同苍舒骨辞说:“骨辞,你与我一同乘车。”
苍舒骨辞乐呵呵地点头,背起仅有两本破书的包袱爬上马车。
骆祈州见状,眼色晦暗,松开手中的缰绳,走到车旁说:“本大人近日赶路累乏,随你们一同乘车。”说罢,不顾旁人的言语,自行跨上马车安坐。
姜九礽撑着下巴,巴巴地望向他,眼神戏谑。
骆祈州只管闭目不语。
姜九礽看了一会,便跳下马车,从姜照手里拿过缰绳,扭了扭脖子说:“恰好我坐了许久的马车,浑身僵硬,正好骑马松松筋骨。”
车内,骆祈州指节攥紧,眉宇间浮起一丝阴霾,周身气压极低。
这时,他身旁的苍舒骨辞动了一下,从包袱里翻出一本破烂卷边的《礼记》打开。
过了一会,苍舒骨辞忽然开口:“姐夫。”
骆祈州心里“咯噔”一下,立时睁开眼睛,却见苍舒骨辞正笑望着他,那笑容诚恳纯粹,令他不好再怨恼。
“姐夫可是喜欢我阿姐?”
骆祈州不予肯定,也不曾否认,只说:“不许胡说。”
苍舒骨辞合上书,笑着说:“姐夫一定是喜欢阿姐,不然姐夫见到我与阿姐在一起,为何要生气?”
骆祈州撇过头去,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
“姐夫,骨辞无父无母,只想寻到能陪伴我的家人,不会拆散你跟阿姐的。”
骆祈州暗自揣度苍舒骨辞,见他说得真诚,便少了几分敌意,垂眸看了眼他手中破烂发黄的书卷,问:“喜欢读书?”
苍舒骨辞点头。
骆祈州便从一旁的包袱里翻出两本装线精致的书籍递给他,说:“此番我出京匆忙,只带了两本书,先赠予你,待回京后,我再差人给你送几本,那些书中皆有我的批注,愿能帮到你。”
“骨辞谢过姐夫。”
骆祈州假意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再不许这么叫我,被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苍舒骨辞眯起眼睛,扬唇一笑说:“姐夫放心,骨辞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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