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
孙堇俞听闻骆祈州与姜九礽负责调查此案,先是一惊,随后怒道:“咱们这位皇帝好啊!明里让本相放松警惕,暗地里竟给本相摆了这么一道!”
杨骧问:“相爷,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孙堇俞抬指点着桌案,忖了片刻,道:“现如今,也只能断尾求生了。”他勾指叫过杨骧,抵在其耳边吩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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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伊始,姜九礽二人已将玉器店、瓷器铺、古玩字画铺、银粉墨宝铺的老板及一应账册悉数带回至牢房中。
“王岳安,汤承,魏秉权,时叙白,你们几人与蔡生财相互勾结,走私黄金,目下可认罪!”骆祈州逼问道。
四人互视一眼。时叙白率先道:“大人说得哪里话,我们几人清清白白做生意,何谈走私黄金这等死罪啊!”
骆祈州抛出蔡记成衣铺的账册,厉声喝问:“你既如此说,本官倒想听听,你一个做墨宝生意的,为何会以万金购入数匹绸布,那买绸布的万金又是从何处而来!说!”
时叙白听言,颤着手翻开眼前的账册,越看身子抖得越厉害,不是说蔡生财已带着账册远走高飞了么,那眼前这本册子又是从何处而来!莫非,蔡生财已被缉拿归案了?可没人通知他啊!
“大…大人,禀大人,草民之…之所以买这么些布,全…全是为了给家中父母、妻儿及奴仆们做衣裳啊,余…余下的布都打发家丁送人了。”
姜九礽另翻着手中的其他账册,不合时宜地笑出声:“哦?你们几人竟这般大方?可从各位铺子中货品的价目来看,你们就算代代经商百年,也断无可能积攒万两黄金之利。更不必说豪掷千金,只为了给奴仆做衣裳这种无稽之谈!我奉劝各位早早说出实情,免得自己皮肉受苦。”
端看这四家铺子货物价格,珍贵的物件,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便宜的物件仅仅几文钱,就算哪天走了大运,卖出一件珍贵物件,一年下来的薄利也只不到千两,何谈屡次掷出千两黄金,只为购入绸布了。
“大人,大人,草民真是冤枉的啊!”几人异口同声道。
骆祈州擎着账本,凝眸打量几人,语气平缓地念道:“单看尔等的进账簿,当中犹以盐铁副使马大人、度支副使莫大人、户部副使梁大人、都凭由司蒋大人购入珍宝丰富,再有其他官员零零星星斥重金购入奇珍。尔等可要本官将此一应官员传唤至此,与尔等当堂对峙!”果真,在提及相应官员的名号时,那几人身躯皆是一震,眼神亦变得飘忽不定。
骆祈州放下账册,起身拍下惊堂木:“即刻传唤盐铁副使马大人、度支副使莫大人、户部副使梁大人、都凭由司蒋大人!另,将此四人暂行收押候审。”
姜九礽颔首,命唐氏兄弟留下看管人犯,其余人分成四队,分别去各官员府上拿人。
正在她转身欲带人离开之际,骆祈州走下询问台,开口道:“本官随你们一同前去!”
一语作罢,二人带兵赶至马府。还不等上前拍门,便听府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嚎声。
二人对视一眼。姜九礽上前拍门。
不多时,一名家丁从内拉开府门,脸上挂着几道泪痕,问:“几位官爷可是要找我家老爷?”
姜九礽道:“正是,快快让我们入府,速叫你们老爷来参见问话。”
那家丁闻言,顿时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道:“我们老爷,我们老爷方才在书房悬梁自尽了!”
“什么!”姜九礽与骆祈州大惊,连忙拥门而入,命家丁前头带路,直往书房的方向奔去。
甫一至书房外,果见那马大人面色乌绀,双目圆瞪,舌伸于口外,一副上吊自尽的模样。
姜九礽只看了一眼,当即命人搜寻。
几息过后,便有人拿着一封信笺上前:“大人,都头,寻到一封家书。”
骆祈州打开看了一眼,其上是马大人的剖心之语,大略是说他为官以来大量克扣各地矿场熔炼出来的黄金白银;并高价售卖官盐、从中吃差价;亦或是采买粮草、兵器,虚报货款,从国库套取金银。这一桩桩,一件件足够治他个满门抄斩之罪,今日得知蔡记成衣铺的蔡掌柜被捕,他心知此事终究会查到他头上,便只能以死谢罪,好请求圣上念他诚心悔过的份上,留马府上下一命。
二人刚读完信,便见派去其他三府的禁军兵卒跑进马府报信。
“禀大人、都头,我等赶去莫府时,莫大人只悬梁自尽,只留下一封手书。”
“我等亦是如此。”
三人一齐将手中的信笺递上前。
姜九礽与骆祈州这才意识到此事有诈,连信笺都来不及拆,立刻说:“回营!”
等他们带人赶回禁军营中时,果不其然,那原先圈在牢里的王岳安,汤承,魏秉权,时叙白四人,均已毒发身亡。
骆祈州抬手抵上牢门,懊恨道:“好阴毒的手段!好毒的计谋!这幕后之人果真不简单!”
姜九礽问:“今夜,可有旁人来过牢里?”
唐进三想了想,摇头道:“不曾看见。”
“那你们可有离开这牢中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