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绥本欲拱手见礼,却被云珘托住手,免了礼。
云珘望着姜九礽道:“九礽今日倒是与旁日里别样的不同,像天上下来的仙女。”
姜九礽面带笑意,委身拜道:“三皇子羞煞九礽了。”说话时,她浑身忽然僵滞住,只因大昭国使团进京那日,那道含着杀气望向她的眼神又出现了。
“实话而已,你担得起。”云珘说完,方看向姜绥与阮云绾道,“云珘想讨九礽与我说说话,不知二老可应允?”
姜绥先时便敬服云珘的为人与领兵打仗之能,目下听如此说,自是乐得紧,连忙说:“自是应的,自是应的。”
“九礽可愿?”他复又看向姜九礽。
“不胜荣幸。”
二人并肩走出大殿。
姜绥远远地望着,感慨道:“郎有才能,女怀抱负,登对!登对!”
阮云绾瞪他一眼,却说:“我瞧着骆大人也不错。”
姜绥惊罕,不予赞成道:“那心眼比蚁穴还多的病秧子有什么好的!哪日算计了咱家姑娘,咱家姑娘兴许还拍手叫好呢。”
“你家姑娘的心眼也不比蚁穴少多少。”阮云绾说完,转身走到一旁。
梅园里,姜九礽与云珘对坐而饮。那一园的梅花枝杈纵横,或如银簪,或如水蛇,密聚如林,香欺兰蕙,个个争艳卓绝。
云珘饮过一杯温热的清酒,道:“我猜想,你应当也不喜这种精致虚伪的筵席,便擅自做主,讨了你出来,你可恼我?”
姜九礽笑笑,只问:“殿下猜猜,九礽今日几时睁眼的?”
云珘纳闷。
姜九礽道:“四更天便被我娘从床上拉起来,整整折腾了几个时辰,才有这一身打扮。”
云珘大笑出声。
姜九礽又道:“九礽穿着这一身衣裳,与那些饱腹诗书的官员做足了礼数,那些人虽面上夸我几句,但心里却是虚与委蛇,个个瞧不上我。如此,殿下可还想问九礽是否恼殿下?”
云珘未急着说话,抬手给姜九礽斟了一杯温酒,举杯道:“不论旁人如何说,我只真心相待九礽。”
姜九礽迟疑了一下,避开他的话,举杯道:“总之,究竟不如在军中与人开怀畅饮,道尽心中所思所想痛快!九礽敬殿下。”语毕,仰头饮尽杯中清酒。
此时,云珘品会到她话里的意思,只心里边感到酸涩,面上仍旧笑着喝完杯里的酒水。
正在二人说话时,骆祈州出现在梅园外,他只冷冷地看了眼二人,便转身想走。
“骆祈州。”
“骆大人。”
姜九礽与云珘一同叫住他。
云珘起身道:“骆大人若是不弃,过来同我二人喝一杯,说说话,如何?”
骆祈州不好拒绝,这才转身走入园中,与二人同席而坐。
云珘亲自给他斟了杯酒,随口问说:“骆大人怎么出现于此?”不等骆祈州回答,又问,“可是来此寻九礽?骆大人与九礽是真心喜欢彼此?”
骆祈州未曾顾念他皇子的身份,几乎不做犹豫道:“是,我与礽宝是真心喜欢彼此的。”
云珘笑了,“骆大人果真爽直,那云珘便祝二位早日成婚,百年好合。”
“承三皇子吉言。”
姜九礽坐在一旁,一时无语。他们二人话里说的都是她,就不先问问她的意思吗?
过了一会,她无奈道:“也不知这宴何时才会结束。”
骆祈州道:“可是想去见赵大哥、秦嫂子他们了?”
姜九礽点头。
云珘好奇问:“赵大哥、秦嫂子是何人?”
姜九礽与骆祈州对视一眼,心觉三皇子为人明事理,不至于碍于身份,贱视、伤害赵大哥一行人。于是坦言相告:“实不瞒殿下,他们都是燕怀山中人。”
燕怀山!云珘大为惊异,燕怀山上的人可都是些凶恶无比的匪寇啊,姜九礽与骆祈州怎会同他们扯上关系?可转念一想,姜九礽与骆祈州为人正派,犯不上联结匪寇与朝廷作对,这当中必定有隐情。
于是问:“你们可是想离宫回府?”
姜九礽点头。
云珘道:“此乃小事,只是,我若助你二人出去,你们可得带上我。”
姜九礽道:“若殿下不弃。”
“好!”云珘唤过园外的下属,与他说,“你去禀告父皇,就说本殿与姜姑娘有事要私下里说,今夜先行出宫,待明个儿再去陪他老人家。”
下属领命退出梅园,云珘与姜九礽二人一行出了宫,直往骆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