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该死!真是该死!”孙堇俞回府后,约莫砸了半个府邸的东西,恨不能啖姜九礽之肉,喝姜九礽之血。
“相爷息怒,相爷息怒啊。”老管家在一旁陪侍着,目露惊恐。
等到砸累了,孙堇俞坐下来,大喘着气,面色阴鸷道:“本相定要想个法子,令姜九礽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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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过后,大昭国五皇子离开京都。临行那日,姜九礽一行人都去城门处的茶楼上远远望了一眼,这当中自然包括太叔晞禾。
云珘瞥了她一眼,“公主,你当真想好了?若叫人发现你的身份,难免疑你留在沄汐国是另有目的。”
太叔晞禾抱住他的手臂,笑容满面道:“这有何妨,你会保护我的。”
云珘力道极轻地挣扎几下,生怕伤着太叔晞禾。
姜九礽与骆祈州则站在一旁瞧热闹。
等到人群退却,四周安静无人,骆祈州才开口说:“昨日圣上亲传我入宫陛见,问及我对朝中局势如何看待。”
“你如何说的?”姜九礽问。
“自是如实相告。如今朝中大臣多半依附于宰相,唯有少数文臣并几名武将忠于圣上,其余的大臣要么是位卑而不欲掺和朝堂斗争,要么是墙头草,左右摇摆。眼下正缺真心实意辅佐圣上的重臣。”
云珘点头道:“我虽回京不过几月,但对朝中局势也知道一些。所以,父皇特意召你入宫,是为了给你下派什么差事?”
“圣上极为看重今年的抡才大典,特命我担任本次春闱主考官。”
姜九礽忖了片刻,道:“自黄金案过后,盐铁副使、度支副使、户部副使、都凭由司的官位一直空缺,圣上此举,是想让你借春闱选出几名心腹,填补这四个职务的空缺,从而将盐、铁、茶、商税、军费等权利把控在自己手中。”
骆祈州颔首:“正是如此。”
正自说话时,云珘的心腹小厮敲门进屋,言道:“三殿下,圣上命您即刻回宫呢,说是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你先下去,我随后就来。”
见小厮关门离开后,云珘才道:“我心里踅摸着,父皇此时召我回宫,恐怕也是为了春闱的事。”
姜九礽道:“大抵是了。”
云珘急忙起身,“我这就进宫。”随即扭头看向一旁的太叔晞禾,为难道,“只是公主……”
“三哥只管去,公主随我回将军府住便可。”
“是啊,你快去吧,我要跟九九同榻而眠。”太叔晞禾抱紧姜九礽的胳膊,在她肩头蹭了蹭。
骆祈州脸色乌黑,目光冷肃地瞥向太叔晞禾那两只不安分的手,整个人阴森森的。
姜九礽吐舌笑了笑。
云珘无奈,只得转身离开。
入夜后,云珘翻墙进了骆府后院,直奔着骆祈州的屋舍而去。
“谁!”骆祈州正自换衣裳,忽听门外传来轻响,眸光一凛,瞥向门外。
“我。”云珘推门进屋,待见骆祈州走线清晰、凹凸有致的身子后,耐不住吹了声口哨。
骆祈州赶忙拢好里衣,冷冰冰道:“有事?”
“新鲜,没事便不能找你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云珘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动作娴熟,“父皇今日急召我回宫,有意让我担任本次春闱的监考官。”
骆祈州道:“圣上做这一切,拿定主意想让你培植自己的势力,好日后跟太子、宰相分庭抗礼,顺利登上皇位。”
“我对那劳什子皇位可不感兴趣,还是驰骋沙场恣意。”
“可若真到了不得不登上那个位子的时候,你还能推拒吗?”
云珘听言,面色沉重,久久说不出话来。是啊,若真到了不得不争权那日,他还能像今夜似的,说出这番话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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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春闱将至,天下举子徒步橐笔赴京师应试,人人满腔抱负,渴求金榜题名,留任京城,或功成之后衣锦还乡。
“当年,你也是这般赶赴京城,参与春闱大比的?”
城门处的茶楼上,姜九礽倚在窗户一侧,抱着手臂,定定望着城门处背负书箧入城的举子。
骆祈州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贴靠在她身上,道:“我似乎比他们惨上一些。”
姜九礽心生好奇,便侧过头问:“怎么说?”
骆祈州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而后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地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嘬了一口。才道:“那时,我家中穷苦,四季的衣物都只那么几身,更别说吃的了,每日能吃上麸皮馒头都算幸事。我上京赶考那日,又逢母亲病逝,无奈之下,只能变卖家中房屋,买得棺材为我母亲下葬,之后踩着一双破鞋,饥一顿饱一顿,赶了几千里的山路,才到达京城,还不等进城门,我就饿得倒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