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礽回过身,心疼得摸了摸他的脸颊,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问:“然后呢?”
骆祈州摇头,“之后的事,我记不得了,只隐约间看见一个姑娘的身影,但是看得不真切,等醒来后,我就在一处茶馆里头了,那茶馆便是你我上回碰头的地方。后来,我问过老板娘,她只说是名小厮将我送进店里的,临走前还给我留下一包银子。”
听他讲完,姜九礽猛地浑身一滞,一段久远模糊的记忆如风似的从她脑海中闪过。她仔细打量了骆祈州几眼,忽然会心一笑,揉着他的脸说道:“那姑娘可真是人美心善,是个顶顶好的人。”
骆祈州听言,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目光柔软宠爱,笑问:“你又不曾见过她,怎知她人美?”
姜九礽一把拂开他的手,“我就是知道。”
骆祈州轻笑出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呦~!这清白白日的,你们二人就抱上了,礼节呢?分寸呢?”云珘闯进屋里道。
姜九礽羞赧,急忙挣扎了几下。
骆祈州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看向云珘,幽幽道:“你来做什么?监考一事可准备妥当了?”
“休要提了,烦煞我也!昨个儿几个大臣联合上书,言说如今舞弊手段纷杂,监考官理当维护公允,杜绝舞弊,切不可寒了天下学子的心。于是,父皇便给我施压,断不容许有半分舞弊苟且之行。”
姜九礽坐于他身旁,双手撑着下巴道:“要我说,此事也不难办。”她勾了勾手指,让二人附耳过来,“待明日,我们就……”
“如此,可行吗?叫人认出来,面子上可不好看。”云珘嘟囔道。
姜九礽阴恻恻一笑:“三哥~!”
云珘浑身一颤,“听你的就是。”
是日,京城主街上蓦然闯出两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其中一人双目狭窄一条缝,另一人则皮肤黢黑一块碳,像极了杂耍戏里的小丑。只是这二人身上的贵气却与众不同,令人轻易不敢嘲笑。
二人身后还跟着两名书童,这两名书童鬓发微松,两边各盘起一个用清布捆扎的小髻,瞧起来年纪约莫十六七。
书童们紧跟在贵公子身后,走一步便忍不住笑一声。
“姜九礽!你还笑。”眼睛一条缝的公子扭头瞪向身后的书童,这位贵公子赫然就是云珘,那捂着肚子直笑的书童自然是姜九礽与太叔晞禾。
太叔晞禾道:“云珘,你若是生得这般面貌,初见时,我断然不会非你不可。”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姜九礽,问,“九九,你呢?倘或骆祈州素来就是这副模样,你可还愿与他在一起?”
姜九礽捏着下巴,不则声。
骆祈州朝前走着,步伐不紧不慢,唯那双耳朵张得很开,像草原上食草的野兔,留神听着姜九礽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才听她说:“嗯……不好说。”
骆祈州面色一沉,脚下一个不稳,生生绊了一下,幸而云珘及时出手扶了他一把,才不至让他摔倒。
“兄弟,同病相怜啊。”云珘幸灾乐祸道。
说话间,四人一同进了一座茶楼,楼里围满了进京赶考的举子。有人在评议诗句,有人在苦背书卷,更有人聚在角落里商议舞弊的手段。
姜九礽几人凑过去,挤开人群,围站在桌前,仔细听那几人详谈自己的手段。
“瞧见了吗?我这毛笔可是空心的,到时,我就将笔头这么一拔,欸~还不是任我抄。”
“你这不行,还得是我抄在素袜里头,才安全。”
说到这,一旁雅座上有位公子哂笑一声,道:“低劣手段,上不得台面。”
众人看向他,问:“你又有何好手段?”
“自然是买题。”
话落,有人开口:“可我听说,本次的主考官是骆祈州骆大人,此人秉性刚直,最恨请托贿赂之行,什么女人、钱财、高官厚禄,他都不喜,简直油盐不进,你要能买到考题,我改随你姓!”
骆祈州闻言,忍不住纠正道:“据我所知,那位骆大人也绝非油盐不进之人,他亦有贪念,很重的贪念。”
“快说说。”众人渴求地望向他。
骆祈州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姜九礽,笑说:“他喜欢姜妲己。”
话音落地,一众人笑出声,“兄弟,人家是苏妲己啊!瞧你连人家的姓也说错了,怕是没读过几本书吧,如此还好意思参加春闱?回家种地去吧。”
“是啊公子,咱们还是回乡种地吧。”姜九礽赶忙将他拉走。
等到拐进一处阴暗的巷子里,姜九礽才没好气地锤了他一下,“骆祈州,你说谁是狐狸精!”
骆祈州却反问她:“我若自始至终是这副模样,礽宝还会喜欢我吗?”
姜九礽暗戳戳翻了一记白眼,这厮怎么这么记仇!然,就在她走神的这一会功夫,骆祈州已将她抵在墙边,粗暴地咬上她的嘴唇。
少顷,才贴着她的耳垂,蛊惑道:“不许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