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间,已过去数月,诸国在京的商贸经营场地已划建完毕,场所位于西市。那里素年盘踞的都是些潦倒穷破的铺子,而今朝廷征用了这块地,自是给每个铺子的主人补偿了一笔不菲的安置款。
而今只过了个把月,那原本破旧的西市已大换了样貌。一条长长的主街铺设满青石板,长街两旁林立着各色飞檐层叠、鳞次栉比的铺子,有胭脂铺、果酒铺、香料铺等,瞧上去比东市还要繁华。
而根据鸿胪寺前几日呈上的文书来看,明日便是诸国货商来京经营的日子。
于是,次日下了早朝,不少官员及一应百姓都挤到西市,想看看别国的人长得是何模样。
姜九礽与骆祈州自然也去了,二人依旧坐在那处简陋的茶馆里喝茶。
货商还未到来时,姜九礽问老板娘:“阿婆,朝廷前几月给西市铺子的主人发放安置款,你为何不要呢?拿了银子,去东市买处房产安享晚年岂不好?”
老妪摇了摇头,笑说:“老妇都这把年岁了,家里也没有要好的亲戚了,要那些钱做什么?倒不如守着我丈夫留下来的家,也有个念想不是。”
“可西市往后再不缺茶馆,等到别国的商队一来,你这茶馆恐怕经营不了多久。”
老妪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左右我老婆子没多少岁数可活了,眼下也不想操心那些。”
正自说话间,便听茶馆外跑过一个孩子,口中叫嚷着:“来了,来了,商队来了~”
不多时,一行行穿着异国服饰的商队进入西市,他们的长相与沄汐国百姓并无差别,只是身上的衣裳、首饰十分不同于本国的服饰。
但见其衣身是以青布为底,布上绣着各色繁杂精致的花鸟蝶纹,衣摆和腰身处缀满了银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除此外,还有人穿着宽大的蟒袍,额间系着一根红宝璎珞抹额,而那颗红宝石两侧还坠着一颗上粗下窄的银棒,看上去就像红眼毒蛇张开了尖锐的獠牙。
这时,一向清净的茶馆进入一支商队。几人要了一壶清茶,便神秘兮兮地兀自议论说:
“真是邪了门了,咱们兄弟几个也算走南闯北地见过世面了,可沄汐国里发生的这桩事,我竟是闻所未闻。”
“谁说不是呢,我刚开始还以为是旁人在哄骗我,可前几日夜里我亲自去瞧了,嘿!那么大个的神像竟然从地底下慢慢拱起来了,真是活见鬼。”
“是活久见真神,你没上前去拜拜?”
“我也得敢啊!邪乎死了。”
几人说的话悉数传入姜九礽与骆祈州耳中。
姜九礽按捺不住,便上前问说:“几位大哥方才所说的神像是怎么回事?小弟倍感惊奇,还望几位哥哥不吝告知。”
那几个大哥也是个爽快的,又见姜九礽长得俊俏,因而让老板娘添了张椅子,与她细细说道:“小兄弟,你听我跟你详说,半个月前,我们兄弟几人路过璲城,因一时困乏,便在一家客栈落脚。当晚,天上劈下好几道胳膊粗的紫色雷电,直将城外的一棵枣树劈成焦炭。第二日一早起来,诡异的事就发生了……”
姜九礽忙问:“是什么事?”
大哥继续说:“那雷电将璲城后山劈出一个大坑来,那坑宽约九尺七寸,坑深足足有三丈呢!”
姜九礽愣了愣,问:“这有何诡异的?”
大哥抿了口茶水,道:“兄弟,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姜九礽听言,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人的性子是不错,就是说话爱大喘气,又急人又气人。
“那坑是没什么古怪的,可所有人往坑里一瞧,嘿!里面竟有一尊栩栩如生的神像呢!那神像长得好不威严,简直像是根据一个人的样貌专门雕刻出来的。就这,还不算玄乎呢,最玄乎的是,那神像竟然会动!几乎是每隔几个时辰就往外挪一寸,几天下来,那半张身子都拱出地面了呢!”
姜九礽细思,“竟还有如此离奇的事?”
大哥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挡住嘴,凑到桌前,低声说:“我这么看着啊,那璲城八成是闹鬼!”
其余几人深表赞同。
姜九礽与那几位大哥又饮过几盏茶,便借故离开了茶馆。回府路上,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何那神像偏偏出现在璲城?
也因为她入神想着事情,所以并没发现,骆祈州早已将她打了弯,横抱在他怀里。
“礽宝在想什么?”他埋在她颈间的乌发里肆意乱吸。
姜九礽依旧没回过神来,只是嘴里无意识地说道:“我在想为何偏偏是璲城?”
“礽宝有时间想这个不如想想该如何补偿我。”说着,低头在她后颈处吸咬一口。
姜九礽吃痛回神,推开骆祈州,问:“我又不曾招惹你,谈何补偿,你越发不讲理了。”
骆祈州按着她的脑袋,不停地在她唇上来回轻嘬、啃咬,过了好一会儿,才无理道:“礽宝今日同旁的男人说了许多话,难道不该补偿我吗?”
姜九礽盯着他,“骆祈州,你真是个禽兽。”话落,便听骆祈州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