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然气鼓鼓的坐在飞机上生闷气，两条腿将窄小的座位塞得满满当当，这许知宁还真只给他定了个经济舱。

把行李箱丢给自己后，许知宁扬眉吐气的走进VIP通道，留他一个人排队安检。

反正闲着也无事，任然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了一路，觉得近些日子许知宁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随便，和他刚回国遇见的那个许知宁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许知宁，有些尖锐，有些恶劣，有些混蛋，也有些可爱，像只猫，平时懒洋洋的晒太阳，让人放松警惕，可实际上总有锋利的爪子，任谁惹了她都会被挠一爪子。

可仔细思考了很久，任然觉得这才应该是真正的许知宁。

她混迹于男人遍地的商场，并且生活的游刃有余，就连他那个强势的哥哥都栽在她手里几次，那她就不会是善良、懦弱、没有棱角的。

相反，她应该是聪明的、有原则的、勇敢的，甚至，是摒除了部分同情与良心的。

她伪装的真好啊。

任然开着车，余光看着坐在一旁的许知宁，她的长发肆意飞扬着，整个人趴在车窗上，洁白的半袖下露出纤细单薄的身形，目光遥遥望着车外的湖泊。

这样看着，她单纯又无害，就是个二十出头小姑娘的样子。

“我小时候特别讨厌这片水。”许知宁坐起身来，关上车窗。

“为什么？”

“小时候，外婆经营着一家民宿，民宿邻近雁湖不到两百米，每年春夏的时候是芒城旅游的旺季，外婆就会特别忙，也是因为这样，她落下了一身的病。所以，那个时候我就自然而言的特别讨厌这里的春夏，还有雁湖。”

“没想到啊，你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任然笑笑，打趣道。

“不然呢，难不成我一生下来就会看合同，就会谈判，其实，十三岁之前，我挺叛逆的，让外婆操了不少的心。”

“例如呢？我可想象不到。”

“我那个时候学习还不错，老师也不怎么管我，我就趁着语文课或者历史课逃课出去，去网吧打游戏，我那时候还差点早恋呢。”

“十三岁？许知宁，你挺早熟啊。”任然轻笑一声。

“那时候哪懂什么爱情啊，心智也不成熟，就觉得那个男生是大城市转学来的，长得又帅，学习又好，他说话特别好听，每天课间操时候他都会在校播音室念一首经典的诗歌，那个年纪的女生哪受得了这个啊，我也免不了俗。”许知宁讲到开心的地方，眼睛笑的弯弯，亮晶晶。

任然看着她失神了片刻。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好啊。”许知宁轻叹一口气，语气缓缓下沉，转过头去看向远方。

空气再次沉重。

“所以呢？为什么是差点早恋？他不喜欢你？还是你胆小没有表白？”

许知宁抿着嘴想了想，“后来我被接回许家了。”

“我发现了，许知宁，你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要么不说话，要么顾左右而言他，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许知宁挪了挪身体，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车窗上，鼻尖贴着冰冷的玻璃，说“我发现，他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所以我拒绝了他。”

任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睛黑漆漆看着床外呆滞，不怎么开心。

“不都说初恋是白月光么？”

任然隐约好像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之后许知宁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不是所有人都真诚勇敢，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谣言，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偏见。”

任然没有继续追问，这个回答一出，这段故事就变得没有意思起来。

直到抵达许知宁外婆的那个小院，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任然沉默着从车上搬着行李，看着许知宁熟练的从一旁的路边捡了几块砖放在地上，然后自己站在砖上，伸长胳膊从大门的里面打开。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

许知宁探着头，一边用方言喊着外婆，一边小跑着进屋。

之后，屋子里传出一阵笑声，任然慢慢弯了嘴角，她终于开心了，前几天的时候夏风突然联系他，说许知宁的情绪不好，任然给她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夏风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能让她开心一点，我只是觉得许总和你待在一起会高兴。”

任然一怔，有些不解“那之前她情绪不好的时候怎么办？”

“她啊，天大的事都憋在自己心里，即使再难过也不会放在工作上，她说情绪慢慢的自己就会消失，可并不是这样的，这几年我眼看着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静，越来越封闭自己，也越来越痛苦。”

“夏风姐，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直觉吧，她从被你带去车队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想，或许你有办法帮帮她。”

……

……

……

“任然，你快点，我给外婆准备的东西还在行李里。”许知宁昂仰着的声音，透过半掩着的门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