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抓获的刺客被关在分司诏狱中,丁武和郑学知来找祁川商量刑讯的事情,祁川随两人直接去了诏狱。
同行的还有云臻。
原本祁川不想让其一同前往,怕诏狱的血腥吓到对方,实在不适合阿臻这种生活在美好生活的小白花,但拗不住正主的恳求。
云臻当然不是胡闹,他跟着一起去是有道理的。
他只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们一行十几人,格外显眼,来的路上没有被埋伏,到了这边镇子,第一天没有被偷袭,第二天也没有,为什么第三天才动手?
这不大像私器坊幕后之人动的手,也不可能是吕河动的手,因为没必要。
和阿川有过节的只有那位鲍公公,他的嫌疑确实很大,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动的手。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安插的人手刚刚得知祁川来此的消息,所以刺杀才姗姗来迟。
这理由合乎情理,但云臻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行人很快到了诏狱。
诏狱内关着的都是稽查司抓获的罪大恶极之人,有很多证据确凿却不愿意张口的硬骨头,这些人早晚是死,狱卒们便会给他们上重刑,这就导致牢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时间久了,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还有到处附着的黑血,以及琳琅满目的刑具带来的视觉冲击。
即便是没罪的人,第一次进入诏狱,也会被这种氛围吓到。
丁武一开始听说云臻要跟去诏狱,还笑他一个小白脸,在府上待着不好,非要去牢里,万一不小心被吓到,就可怜喽。
郑学知也是这般认为,但他没有说,他一直觉得云臻身份有异,对方这么执着去诏狱,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既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还不如请君入瓮。
所以此时进入诏狱,郑学知便在暗中观察云臻的反应。
诏狱里潮湿阴暗,但有火把照亮,他还是能清楚看到云臻脸上的表情,方才一进来,对方的神色就变了,郑学知看的很清楚。
意识到云臻是第一次进地牢,神色有些惧怕,看起来不似作伪,郑学知对他的身份打消了一部分疑虑,或许……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越进入地牢,越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惨叫,配上阴森的气氛,看起来真的很像地狱的恶鬼索命。
云臻刚进来时,一时没反应过来,确实有些害怕,但适应过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明明他上辈子是个普通人,见到这种血腥场面应该瑟瑟发抖才对,可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他现在心如止水,毫无波澜,仿佛这些可怕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更甚者刚刚有两个狱卒将一个裹着草席的尸体拖出去扔掉时,他的神情也十分漠然。
不过在祁川面前,他还是要稍微装一下的。
“阿川,我好怕。”云臻本就拉着祁川的衣袖,这么一扯,对方顿在原地,他顺势往前一扑,倒像是祁川把他拉入怀中。
猝不及防之下,祁川被云臻扑了个满怀,对方的双手甚至紧紧搂住他的腰身,让祁川有些无所适从。
抱的……实在太紧了!
幸好地牢光线昏暗,祁川只觉脸上发烫,怕是已经红了。
这么不庄重的模样,若是让下属看到,一定非常没有威严!
“咳,附近这么多人……”
云臻朝祁川眨了眨眼,听话道:“我懂,我会乖乖的不乱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祁川:“??”
……
刑讯室,几个木头架上都绑着一个犯人,头耷拉着,听到有声音传来也没动静,看起来不成人形,似乎已经死了。
两个狱卒动作麻利的舀了桶里的水,朝几人泼了过去。
装在刑讯室的水都不是普通水,里面加了粗盐,泼到伤口上会让人如万蚁啃噬那般痛苦,硬生生疼醒过来。
很快几个犯人都醒了,抬起头来虽然有些血肉模糊,却个个都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云臻惊讶,还以为昨晚刺杀的都是女子,没想到是男人假扮的。
“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两个狱卒拿出鞭子,不由分说朝这些刺客抽了过去。
一连抽了几下,也只有几道抽气声,根本没人张口招供。
都打成这样了,还不招,看来都是硬骨头,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其实昨晚抓了十几个刺客,有一半在被抓获的时候,当场服毒自尽,还有一部分,因为被及时打昏,没有来得及服毒,被取了毒囊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