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审讯并没有因为云臻的插曲而结束,相反,由于他实在“通情达理”,即便自己害怕的不得了,也不能耽误祁川查案。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十分懂事道:“阿川,你快查案吧,别因为我错过线索,我就是事情发生太突然,才吓了一跳。”
祁川眉眼温和:“好,那你要是哪里不适,要和我说。”
云臻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相处看起来格外温馨。
但等祁川转身,面对刺客时又恢复往日冷硬无情的面容。
郑学知松了口气,他们往日冷面阎王的统领大人又回来了。
受伤的狱卒已经被拉走,地牢里的狱卒都被叫了过来,此时站成几排,只抬头看了祁川一眼,便立马低下头,浑身开始发抖,双腿也不自觉的哆嗦,仿佛祁川是什么洪水猛兽。
“昨天晚上到现在,除了我们几人,还有谁来过地牢?”
不大的声音在地牢中响起,语气十分平静,却透着极寒的冷意,配上能看穿一切的淡漠眼神,这些狱卒感觉自己正被凌迟一般,快要站不住了,更不提开口说话。
祁川在皇城的名声不好听,准确来说,稽查司的人就没有名声好听的,这位统领大人尤甚,听说他生吃小儿脑髓,活剥人的心脏,是恶魔一样的存在,被他看一眼就会生不如死……
原本大家只是半信半疑,但谣言传的特别邪乎,加上他们确实犯了错,连刺客都给看管死了,此时对上这位大魔王,一个个没有吓尿裤子,已经是胆大包天了。
所以没有一个人吭声,空气安静的落针可闻。
最后还是站在众人后面的一个矮狱卒,忽然开口小声道:“是吕署正……还有徐缇骑长……”
“是谁说话?”郑学知大声道,“出来再说一遍。”
矮个狱卒就这么被众人推了出来。
郑学知指着对方道:“你再说一遍,刚才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矮狱卒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吕署正大家都知道是谁,但这个徐缇骑长又是哪位?
对方讷讷解释:“徐安,徐缇骑长。”
几人都没反应过来,徐安到底是谁,还是云臻率先想起来,他们第一天到私器坊,有一个看起来木讷老实的缇骑,回答了阿川很多问题。
祁川也想了起来,对这人的印象有些深刻。
因为稽查司的缇骑虎背熊腰,他还没见过性格这么内向的手下。
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一般是不会收进稽查司的,但祁川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对方有什么过于优秀的能力,如此倒也无可厚非。
“你们把昨晚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说清楚,任何细节都不能遗漏,记不清的事情可以不说,但不能隐瞒,更不能篡改。”
意识到这些狱卒有些怕他,祁川语气和缓些许:“谁先说完,可以离开。”
听到说完可以走,他们立即竹筒倒豆子般把该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最后一通总结,祁川得知,他的手下将刺客带到地牢,就被吕河的人接手了,扬言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让他这位东道主尽尽地主之谊。
吕河的官位比这些缇骑高出不少,他们自然不能忤逆上官,而且大家又同出稽查司,不能驳了同僚的面子。
刺客交给吕河,他确实交代手下人务必要严刑逼供,期间别说给这些刺客东西吃,就是一口水都没给他们喝过。
所以这些刺客其实早就中了毒,而不是有人给他们投毒?
云臻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确实没有给刺客喂食东西,一旁还有人一直盯着,但为什么吕河这个上司都离开了,徐安作为小跟班没有走,而是在地牢又呆了两个时辰才离开?
云臻本想询问几个狱卒,在这两个时辰中徐安有什么异常,但这话目的性太强,他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其他人怀不怀疑他不要紧,他怕阿川不信任他,万一认为他是奸细就不好了。
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主意。
云臻不经意开口道:“你们这位徐缇骑长还挺敬业的,居然陪你们在这里审了这么久的刺客,他都不累吗?”
两个时辰看起来并不长,但换算成现代时间单位,就是四个小时,还是深夜的四个小时。
吕河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徐安又等了四个小时再走,这时候等他回到家,恐怕天都亮了。
这么尽职尽责的下属,如果真的老实听话,确实赚大了,如果是伪装……四个小时可是能做不少的事情。
而且下毒也不是非要靠喂食,将毒粉洒在伤口上,也是能致人死亡的。
祁川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一下子就被点拨透了,立马询问起徐安的表现,在得知他在刑讯期间有好几次帮忙给犯人泼盐水,祁川很快意识到,下毒的人很可能就是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