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舟没有再细说,只是交代了一些事情,又叫几个徒弟和游历在外的弟子传音,询问最近外面的情况。
左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格外想和师傅说些什么,慢吞吞得走到最后,知道快要踏出山峰,又猛得折回,不吐为快。
“失踪?”
她拿着茶盏的指尖萎缩,又不急不慢的将茶杯倒满,微凉的指尖感受着茶水的温热,轻抿一口,又放下,轻轻侧过身来,看向站在一旁自己惩罚自己的左温,对这个克己复礼的大徒弟,带着几分轻柔安抚。
“泉之,这不是你一人就可避免的。”芜舟想着莫不是她平日当真是太严格了?
“你不能要求自己每一件事情都极快的解决,你不光是宗门的大师兄,还是师傅的徒弟,是各位长老的师侄,若是你今日不说,又要憋到什么时候?”芜舟有心将左温引得多依靠同门,见自己爱护师妹师弟,愧对难当无法直视的大徒弟,目光怜爱,透着他又想着其余几个孩子。
“你说那几人是突然出现?”芜舟又绕回方才左温说得事情,定定看去,“你可确定?”
“徒儿,绝无虚言!”左温语气坚定,目光如炬,微弯的肩背挺起,目视着前方。
芜舟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大徒弟的品性,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或是猜测,绝不可能说的如此肯定,不过……“你且再说的仔细些。”
“本是四师弟在山腰处守株待兔,而我在宗门香炉门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周围的界禁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可是又消失不见,便马上去了饮泉村旁边的山脉,果不其然密林处的界禁松动,施法加固了一番后,在山下找到了那三人。”
左温没有因为常年只待在宗门而变得一根筋,相反他足够警觉,也极其谨慎。
对于陈踏山等人的说辞一个不相信,但是他也能感受到那几人没有恶意,他暗中不断用修为威压试探,几人虽然表现得吃力,可是依旧无法摆脱他的疑虑。
带回宗门也是希望放在眼皮子底下,也是想要借宗门香炉灵气来试探一番,毕竟那些个邪修出手时带着黑呜呜的气晕,而香炉灵气又能剔除一切杂乱灵气,若他们是那邪修,便吃吃苦头,若不是便再好好摸清楚来历。
只是没想到她们非但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带着香炉灵气都格外亲近她们,这才叫他改变主意,只是把人安置雪峰,而非囚禁后山。
芜舟没有打断左温的话,在他结束后也没有马上接话,等到左温都开始看来询问,才悠悠开口到:“这么说你很确定她们是突然出现的,可能是用了什么阵法,又或者是什么大能撕裂了空间?”
“是。”左温点头,接着眼眸里又浮起层层叠叠的迷雾,他的心还是被疑惑包裹住,“我试探过她们修为,可是徒儿能力有限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也不明白若是大能,这里又用什么值得来的?”
他最不理解的还是灵脉为何会裂开,且不反噬这突如其来的三人,“灵脉没有受损,甚至还主动被吸收……”
芜舟搭放在桌子上的手掌收紧,指腹的凉意透过掌心,山间的风早吹起她的发丝将视线掩盖,冷淡不容置疑的声音传入对面的耳朵,“把人带过来,我要亲自问。”
左温不敢耽搁,只听他回了一句“是”,越过翻滚的碧波,衣角被吹得鼓鼓作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迹。
芜舟站起身,平静的脸下像是有惊涛骇浪在拍打,一张脸愈发出尘冷淡,眼波流转间是化不开的忧虑和思索。
“宗主。”
直到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像是天边的一道雷劈下,叫她飘走的思绪快速回归。
陈踏山只看那前方马上就要化身而飞的女修转身看来,被一双眼睛死死吸引,浑身血液猛烈流动。
该如何去形容那个眼神,为何如此怜悯,如此温柔,又如此冷漠。
就像是冬日里的阳光,太阳本身足够炽热,可偏偏因为足够遥远而变得寒冷,只看到却没法感受到,矛盾又致命,合理又夺目。
“各位请坐。”芜舟微笑着揽手叫几人落座。
“不知宗主,找我们可是有什么事情?”叶今狂前去的步伐,将陈踏山的神志换回,跟在身后和江山樾一同坐下。
“不知几位从何而来。”她这话说得平静,也根本没有给她们回复的机会,只是淡笑着,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抬手一道灵墙初见端倪,从四周开始逐渐蔓延,“三位突然出现,破坏了我宗的山脉界禁,还吸走了山脉分支的灵气,此事可不是三言两语便可以解决的。”
芜舟做到宗主一位,靠的从来不是不争不抢,仁慈博爱,她从左温开口那刻便知道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灵脉,哪怕是一小个分支在这个修仙界也是极其难得的,左温只知道灵气亲近,却不知灵脉灵气是受到天道制约的,所谓的界禁也不过是天道对于灵脉的保护,宗门能够施法圈住灵脉,也不过是天道的默认。